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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酌

2018-07-11 09:34 邵华

内心是什么样的滋味呢?是甜的吗?像蛋糕顶上那一颗光艳美丽的草莓;还是咸的呢?像轻薄柔软香嫩浓醇的芝士;亦或是苦的?像疙疙瘩瘩,内心苦楚的苦瓜。浅酌你的内心,有复杂的情丝相互遮掩缠绕,剪不断,理还乱。

“囡囡,别走那么快呀?等等外婆。”外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有点上气不接下气。我放下手机,在原地等候。

清明时节,刚下过雨,泥土格外稀松,空气中夹杂着桂花的香气。梨花香消玉殒的残骸渐渐埋没在土中。令人想到一句诗“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不行啊,外婆以前走路气都不带喘的,现在真的老了。”外婆终于追上来了,饱满的双颊染上绯红,眼角的皱纹服服帖帖地,双鬓夹着些许白发,还是老样子。

“看什么呢,手机有那么好看吗?跟外婆说说。”外婆殷勤地凑过来,“外婆可是认识字的,不像你外公,文盲一个。”语气微微上扬,竟显得有些许得意。我不自在地躲开。

“还记不记得小白?小时候你总吵着和它一起睡觉呢。它现在都长成一条老狗了。”外婆自顾自地说着,不时还浅笑几声。

“小时候你妈要打你,那时候小白可是死死地咬着鸡毛掸子不撒嘴呢。你妈那时候还骂我,叫我快把小白丢了,我哪舍得,我知道你喜欢,对吧?”语气中惊现几丝谄媚和讨好。我一时不知回些什么,只是“嗯嗯”地带过。

“囡囡,你现在……不喜欢小白了吗?”外婆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生怕问了什么惹我不高兴了。一丝失落闪过她的眼底,她浊黄的眼眸垂下,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我一时语塞,心头如有万只蚂蚁百般抓挠般难受。我突然明白了,她想知道的,并不是我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的看法,而是想找些我感兴趣的共同话题。

她把自己放得如此卑微,连说话都是小心试探,只是用她自己的方式打开我紧锁的心门,领略我内心的风景。

她像个胆小的老鼠,说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看似谈笑风生,但谁又懂她内心的苦楚?我自以为外婆还是以前那个外婆,却不曾领略过这课荫蔽在我冷漠阴影下卑微颤抖的心。

我一时无地自容,羞愧难当。五味杂陈涌上心头,像一杯苦涩的咖啡。

千丝万缕的情丝涌上,亲人间的爱无须品味,但领略我的心不需要卑微。我打开了内心的闸门,不再将内心的情感牢牢禁锢。

也许她需要的就是一个肯定,一个认同,一个探访领略我的内心的机会。我愿敞开心扉,让你浅酌我内心的滋味。

“外婆,您还记得当时小白它闯了多少祸……”

责任编辑:邵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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