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上的舞者_西北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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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上的舞者

——乾陵怀古

2019-04-09 14:14   来源:西北信息报--西北在线
摘要:是苟且偷生,还是铤而走险?是老死宫中,还是私会太子?媚娘的心没有一刻的安宁。

太宗抱恙,病榻之侧,媚娘楚楚动人,太子心猿意马。

是苟且偷生,还是铤而走险?是老死宫中,还是私会太子?媚娘的心没有一刻的安宁。

太宗驾崩,太子继位,你和没有子女的嫔妃们一起入长安感业寺为尼,受尽凌辱。青灯古寺的日子里,“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的寂寞空虚疯长,太子继位,身边自然花红柳绿,莺歌燕舞,那份藕断丝连的旧情怎能冲破世俗的藩篱?

一入宫门深似海。十二年过去了,当年那个聪慧过人,十四岁的少女已经成长为长袖善舞的少妇。十二年了,点滴的恩宠早被漫长的冷落稀释殆尽。见惯了后宫佳丽争宠夺爱,尔虞我诈,你明白这一生恐怕没有了走出感业寺的机会了。然而天无绝人之路,一首“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委婉深情,触动了昔日太子,今朝圣上内心那根最柔软的神经。新君来寺进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哪里还顾得着人伦纲常,先抓住救命的稻草再做打算。

天助媚娘!萧淑妃专宠,王皇后企图“以毒攻毒”,你身怀龙胎,有幸得以“二次进宫”。你知道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弱女子,想要在到处都是陷阱的后宫中站稳脚跟,犹如在荆棘上舞蹈,稍有不慎就会流血而死,只有不停地旋转,不停地舞蹈,才能舞出最炫目的人生。

告别佛门净地,步入滚滚红尘。是福是祸,是生是死,你别无选择,只能逆水行舟,见招拆招。

媚娘依旧风情万种,眼风撩人,其实心中早已千疮百孔,冰冷坚硬。曾经与自己耳鬓厮磨的高宗,转眼间又怀抱新人,肆意欢笑。恩宠是靠不住的,美貌是不持久的,亲情也是会骗人的。色衰爱驰是迟早的事儿。女人怎样才会永不失宠?聪明的你懂得在男人眼里,权利远胜于一切。也许,你最初的辅政,只是因为好奇,可是朱笔一挥,便决定了别人生死的快感,于你是实实在在的安慰。

在情感和权利之间,你选择了后者。权利是不会欺骗女人的,把握了权利,便把握了自己和他人的命运。你喜欢主宰自己命运的感觉。于是,你和这个令人爱恨交加的男人结成了政治上的“战友”。与其说“废王立武”是你野心勃勃的计划,不如说是唐高宗企图借机重振皇权,打击元老大臣势力的一招妙棋。

在一次次的并肩战斗之中,你渐渐取得了高宗的信任,逐步拥有了处理军政的大权,最终在高宗病重的时候,代其使皇权,行王事。后来,二圣临政,封禅泰山,建言十二事,你的威势日渐煊赫。六十七岁时,普通人含饴弄孙,颐养天年的时候,你终于攀上了权利的巅峰,临朝称制,成为空前绝后的武周皇帝。

从二十六到六十七岁,从太宗的才人到高宗的皇后,从垂帘听政到一代女皇,你在荆棘上翩翩起舞,孤军奋战,所向披靡……关于你们的传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直到今天,乾陵——这座长眠着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夫妻皇帝的帝王陵墓,在咸阳原上的“东方金字塔”群中依然显得谜团重重。你们注定逃不过后人的目光和口水,尤其是你——中国唯一的女皇武则天,一个在封建的男权社会里,离经叛道的另类女人,更是难逃刀诛笔伐。你知道自己入土也难以为安,流言蜚语,随时会将你淹没。你安安静静,从从容容,以一面无字碑坦然迎接世人的评判。

你再也不是昔日的媚娘了,毕竟,作为君临天下的帝王,工于心计,驾驭臣工更需要杀伐果决。你知道一个人在荆棘上舞蹈,固然光彩夺目,但随时就会掉入深渊。怎样才能把权利牢牢地抓在手中呢?你日夜难安,身心疲惫。也许闭上眼睛,你就会梦见有人手持利刃把你从宝座上拉下来。转眼间,权利不翼而飞,而你身首异处……这时候,在你眼里,处处都是敌人,太子心怀不轨,大臣蠢蠢欲动,奴婢阳奉阴违……权利在这个时候,就是消除异己的利器,哪怕骨肉相残,哪怕血流成河,哪怕罔顾法纪……

在迷乱和觉悟的十字路口,你又一次选择了后者。因为你深知黎民百姓渴望平定安稳的生活,你知道统治天下靠的是民心向背,你的目光越过权利倾轧的朝廷,关注起普罗大众。在治理国家上,你的雄才大略令人惊叹。你重视延揽人才,首创科举考试的“殿试”制度;你劝农桑,薄赋役,重吏治,稳边疆,积极推行宽容的土地政策,促进了经济发展;你知人善任,不拘一格提拔寒门子弟,重用了狄仁杰、张柬之、桓彦范等一大批中兴名臣。国家在你主政期间,政策稳当、兵略妥善、文化复兴、百姓富裕,故有“贞观遗风”的美誉。毛泽东说:“武则天确实是个治国之才,她既有容人之量,又有识人之智,还有用人之术。”宋代洪迈在《容斋随笔》称赞道:“汉之武帝、唐之武后,不可谓不明。”清代赵翼称你为:“女中英主。”

老子讲:“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即使最强大的人也战胜不了自然法则。时光无情,大限将至。你在荆棘上再也无法起舞,属于你的时代已经终结。神龙政变后,你把武周天下拱手让给儿子,重又恢复了李家王朝。你以绝美的姿态退出了历史舞台,奏响了“开元盛世”的序曲,走完了八十二年,充满艰辛、传奇、辉煌而又痛苦一生。

千年之后,我来到乾陵脚下,长长的司马道直通天际,你们的故事仿佛历历在目,令人浮想联翩。两旁的石雕,久经风霜,仿佛微言大义的圣哲,无声地诉说着一个王朝的风云变幻。巨大的山体,犹如一位酣眠的女子,曲线优美,婀娜多姿。难道,这方天生的风水宝地,早就预知了历史的兴衰荣辱……

作者:梁新会

通讯地址:西咸新区秦汉新城英才学校  

邮编:712085

电话:13891096255

作者简介:梁新会,女,陕西永寿人,笔名慧心。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咸阳市重大题材签约作家,《西安晚报》专栏作家,西安外事学院特聘教授。出版有散文集《静日玉生香》 《树树皆春色》和长篇小说《陪读》 《璇玑图》。散文作品曾多次获奖。

编辑:郑艳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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