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3日午后,关中大地被烈日炙烤得滚烫。中国铁路西安局集团有限公司新丰镇车站编组场内,钢轨泛着刺眼的白光,地面实测温度已突破50℃。一列列钢铁长龙在调车员的精准指挥下,拆解、重组,再汇入全国铁路网。

“连接!”“停车!”对讲机里的指令短促有力,穿透层层热浪,在密布的铁轨间回荡。调车员们像精通“乐高”的编程师,按去向、品类将解体后的货车重新编组。一列50余节的货车,他们要在车厢间反复摘接风管、调整车钩,日均步行超过3万步,相当于绕标准体育场75圈。

新丰镇车站是全国最大的铁路编组站之一,也是“一带一路”重要节点和西部铁路运输的核心枢纽。货车办理量已连续12年位居全路第一,单日最高办理量突破4万辆——这意味着,平均每两秒就有一节车厢从这里驶出。
“蹲下去那一下,像有人往脸上泼热水。”

12时15分,调车员车智贤踏上货物列车旁的步行板,开始执行当日的第6张调车作业计划。阳光把步行板晒得泛白,热浪从脚底蒸腾而上,“踩上去像站在烧红的铁板上,胶底鞋都发软。”
最考验人的是摘接风管。车智贤侧身挤进两节车厢间不足1米的缝隙,弯腰下蹲,左右手各持一根黑色风管,对准接口,“咔嚓”一声精准卡入——整套动作不过十来秒。但身处被晒得滚烫的两侧车皮之间,脚下钢轨散发着灼人余热,整个人仿佛被塞进一个狭小的“闷罐”,汗水瞬间从每个毛孔涌出。“夏天最难熬的就是这一下。”他抹了把脸上的汗珠,“蹲下去那刻,热浪‘轰’地扑上来,就像有人往你脸上泼了一壶热水。”

他的工作服早已不是原本的颜色,后背结着一层白花花的盐霜——那是汗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反复五六遍留下的“勋章”。防护帽下的头发湿成一绺一绺,顺着帽檐往下滴水。他取下腰间的大号水杯,仰头一口气灌完,“这时候就得猛灌,小口喝根本解不了渴。”
“党员嘛,关键时刻就得顶上去。”
话音未落,对讲机里传来下一道指令。车智贤拧紧杯盖,转身走向下一节车厢。左臂上“党员先锋”的臂章在烈日下格外醒目。
“班里谁身体不舒服,他准第一个替上去。高温时段最磨人的‘闷罐’作业,他总抢着上。”工友钱鹏说。车智贤自己却摆摆手:“党员嘛,关键时刻就得顶上去。”话很平常,可每一钩活,他都干得踏踏实实。
为保障职工暑期室外作业安全,车站开出了一系列防暑“凉”方:作业间隙供应冰镇绿豆汤、切好的西瓜和盐汽水,休息室空调24小时运转,每人随身携带防暑药包和便携小风扇,班前必测血压、心率。车站调度也会尽量将最热的14时至18时调整为短时轮换作业,让每名调车员都能定时回屋“缓一缓”。

“看着它准点出发,心里就踏实。”
20时,白班作业结束。这一天,车智贤和工友们完成了17批调车作业计划,编组货车800余辆。“热是真热。”他笑了笑,脸上的疲惫被一种踏实感冲淡,“但每编好一列车,看着它稳稳驶出,心里就特别安稳。”
夜幕悄然降临,编组场上的暑气缓慢退去,另一批夜班调车员已戴好头灯、拿齐工具,准时到岗。夜色里,一簇簇白色的灯光在股道间移动、汇聚、分散,像散落在地面的星星。他们接力守护着这片全国最繁忙的路网枢纽,让每一趟中欧班列、电煤专列、民生货列,都能在滚烫的夏日里安全准点地奔赴远方。
暑运仍在继续,这场高温下的“蒸”战,也远未结束。
(通讯员 师润润 曹竹洁 张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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