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河岸边的“九曲里”景区。记者 顾植霞 摄

崇尚峰为樱桃树“塑形”。记者 顾植霞 摄
记者 顾植霞
黄河奔腾至青海共和段,仿佛眷恋这方水土,骤然放缓了脚步,在此雕琢出深浅不一的港湾与梁峁。后菊花村,便静卧于这被称为“七梁八湾”的龙羊峡脊梁之上。这里的“七”与“八”,不仅是河岸沟壑纵横的写意,也是这个村庄借势生长的天然舞台。
盛夏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后菊花村崭新的玻璃温室大棚上,折射出耀眼的希望。大棚内,120株樱桃树枝繁叶茂,绿意葱茏。村党支部书记崇尚峰正俯身拉起一根细绳,动作轻柔——一端系在伸展的枝条上,一端向下深深插进泥土,他正在为苗木“塑形”。“这些可是村里的宝贝疙瘩。”他喃喃自语,眼神里透着农人特有的、寄予厚望的怜爱。去年3月25日,这批树苗从海东市乐都区远道而来,全村人像呵护婴儿般侍弄着,没想到刚种下,便都活了,而且都挂了果。
“我们不懂技术,一切都靠县农牧和科技局的技术员指导。”崇尚峰听从技术员的建议,将去年冒出的一个个鲜红的果子全部摘掉,只为蓄力养树。十余万元的村集体收入,正沉甸甸地挂在枝头,等待明年兑现。
除了樱桃树,在大棚右侧覆着黑膜的田垄下,还酝酿着另一场关于“土壤”的深耕。
2024年,后菊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初次尝试赤松茸种植,虽然未能如愿长出理想的硕果,但大家并未气馁。“我们靠一亩三分地吃饭,就得在土地里做深文章。”村委会主任杨本是个寡言少语的汉子,两年摸爬滚打,硬是从一个菌菇“门外汉”练成了行家里手。
走到合作社的一块空地,发酵的气味扑面而来,直冲鼻腔。杨本和几个村民正挥汗如雨地翻拌培养料,汗水顺着他们黝黑的脸颊一滴滴滑落。“现在天气热,得抓紧时间做完拌料和发酵,希望能在上市的时候种出口感最好的蘑菇。”杨本抹了一把汗,手中的铁锹不停。去年,尽管赤松茸种植还在摸索阶段,但种出来的品质已经达到B级。今年,他们正向着更高的A级标准迈进。
如果说大棚里的“花”是科技与耐心的结晶,那么黄河岸边的“花”则是风景与乡愁的变现。2021年,共和县引进海南藏族自治州阿客敦巴文化旅游有限公司入驻后菊花村,打造“九曲里”露营基地乡村旅游品牌。这个基地也让后菊花村再一次焕发新生。
5月25日,记者沿着310国道驶入后菊花村的乡村道路,一路朝着黄河边前进,见到了颇有名气的“九曲里”。走在观光栈道上,看到12套原木色的小木屋散落在林间,7顶白帆布帐篷邻木而立。夜幕降临,篝火燃起,柴火鸡的焦香混合着羊肉炙烤的鲜味,构成了独特的乡村味觉记忆。据景区经理史海燕介绍,今年“五一”这里订单爆满,入账6万元,比往年同期都要好。
“以前想都不敢想,在家门口就能挣上钱。”客房服务员李碧玉一边整理小木屋的床铺,一边笑着说。她9个月大的孩子就在附近的婆婆家照看,丈夫在不远处的光伏基地上班,两人既能顾家又有稳定收入,再也不用像候鸟般四处漂泊。景区负责人张庆喜是喝着黄河水长大的本地人,曾在祁连县、海晏县等地经营过民宿和酒店,如今带着经验回乡,“咱这儿有山有水,只要服务跟得上,不怕没人来。”他指着正在规划的空地,“我们还要结合本地游客的喜好,建射箭场、垂钓池,设置娱乐项目,让这儿成为真正的宝藏度假地。”
从昔日的“七梁八湾”到如今的遍地开花,后菊花村的变迁正是共和县乡村产业振兴、农文旅融合发展的生动缩影。如今,这个平均海拔2900米的村庄,又将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林下空间——680亩退耕还林地将成为露天樱桃和文冠果的新家园,林下养鸡、种菇的生态循环经济带正在徐徐铺开。
夕阳西下,黄河泛着金光缓缓流淌。后菊花村正如“七梁八湾”间倔强生长的劲草,舒展着最蓬勃的绿意与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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